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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穷途末路的悍然赴死,桩桩件件,均是鲜血淋漓。
  凌掌门从这遍地荆棘中踏足而过,方才为他们开辟了如今的昆仑盛世。
  那枚家传石玉几度滚烫,公仪焕两手交叠,潜心吟咒。
  公仪氏世代相传的古旧抄本,唯独他研究得最为透彻,石玉盘旋升空,投下深浅不一的墨色光晕,恰好便笼罩住了引吭长嘶的巨大钩蛇。
  令人屏息的上古威压扑面而来,钩蛇躁狂起来,尖锐带钩的蛇尾烦躁拍落,几乎将天相峰间的树木扫塌了一大片。
  剑光点点,是公仪焕召剑出鞘,剑尖引着石玉所投下的光晕,构成铺天盖地的庞大光网。随着钩蛇拼尽全力的骤然长吼,沉重的躯体轰然落地,震得大地都为之微微摇晃。
  公仪焕觉得脸侧微微一凉,他仰头看去。
  下雪了。随着钩蛇死去,整座试炼法阵也宣告瓦解。
  幻象是假,生死是假,就连法阵中卫观歧对他说的那一番话,也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  接连不断的嗡嗡阵吟声响起,法阵化成了无数片晶莹细碎的雪粒,光彩陆离,公仪焕伸手一接,便能轻易融化在掌心。
  幻象尽皆逝去。山丘似的巨大钩蛇尸体、熊熊燃烧的峰底烈火、连带着许多面目模糊的昆仑弟子,全都随着这一阵风消融在了雪色之中。
  公仪焕所处的地方依然是七杀崖底,北风凛冽,荒雪依然,虞相生等人好端端地站在原地,只是神色间各有狼狈模样,只怕在法阵中都不好受。
  身后响起一声轻叹,有人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。公仪焕回首看去,凌昱衣袂飘飘,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微笑。
  “阿焕做得不错。”
  “掌门……”
  公仪焕心下涩然,只叫了这么一句,余下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  即使容色一如往昔,凌昱终究已经成了个年逾百岁的老人。眉梢眼角皆是看尽世事的洒脱沉静,公仪焕觉得恍惚,阵中所遇的种种撕心裂肺,艰辛困苦,当真都与他有关?
  “为师竟料想不到,你与帝夋遗碑也有着这一段因果。”凌昱微微一笑,将那枚石玉递还给他。
  “……帝夋遗碑?”公仪焕怔怔反问,一时竟忘了在意凌昱那“为师”二字的深意。
  凌昱微微一点头,当先向着天府峰行去。
  “随我来罢。既有这一段因缘,也不该辜负。”
  天府宫中燃起一盏暖黄灯烛,两人分坐两边,随侍剑童奉上温热馥郁的梅子酿。
  凌昱浅酌几口,面对着眼前的小徒弟,将百年间的沧桑岁月缓缓道来。
  “……清渐于百年前承继帝夋神力于一身,所有的帝夋遗碑自那一日起便失去了神力,你家中世代相传的是块遗碑碎石,自然并不例外,若说它在你出生那一日尽放光华……”
  凌昱笑了笑:“并不是因为你与此石天生有缘,而是恰巧在那一日,清渐将这尊遗碑所附的神力还归天地,方才使此石重现神采。”
  他拈起酒杯,细细尝了一口梅子酿,摇头微笑。
  “轮回因果,正是如此机缘巧合。清渐若是知道他兜兜转转给师侄赠了这样一份生辰贺礼,大抵也要心下欢喜。
  “……你初入山门时,我就看得出,你有些像少年时的我。只是我少时冲动鲁莽、急躁刻薄,细细想来,尚不如你。”
  多半这就是太平岁月里长大的孩子,不比他们少年时那般步步坎坷,一身锋芒。
  公仪焕听得入了神。
  梅清渐这名字乃是一代昆仑现世神迹,在掌门口中,随口提及,竟像是平常老友一般。
  “往后若是弟子修道有成……”他眼巴巴地望着凌昱,“可否有机缘见一见这位,这位梅师叔?”
  这孩子的眼神好生期冀,凌昱不由得想笑,总算忍住了。再一细想,又不禁出神。
  他有百年不曾见过梅清渐了。天地渺渺,尚不知归期何期。
  昔年,他向梅清渐立誓以百年为期,昆仑气象定然更胜昔日。究竟是否达成此愿,只怕尚无定论。
  所幸,如今的昆仑门墙内,已有得道仙兽在此修行,同样境地下,再没有梅清渐昔日所遭受的龌龊折辱。
  所幸,阿焕年纪尚轻,便如一杆青绿韧竹,尽能担得住将来的诸般风雨。
  “晚辈谒见长辈,自然是应当应分。”
  公仪焕望见凌昱抬起酒杯,遥遥祝向了壁间挂着的一柄旧剑。
  “……更何况,承平盛世,来日方长。”
 【全文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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